上午7:20，赤峰站候车大厅。

候车大厅里弥漫着泡面、汗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电子屏上滚动着车次信息，广播里女声用汉语和蒙古语交替播报。旅客们拖着大包小裹，挤在检票口前，像等待迁徙的兽群。

林宴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，背包放在脚边。他买了一杯速溶咖啡，捧在手里，没什么热气，只是用来暖手。大厅里暖气不足，清晨的寒意从门窗缝隙渗进来，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

他看起来和周围旅客没什么不同：普通的黑色夹克，牛仔裤，登山鞋，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背包里装着这两天采集的样本、记录、照片，还有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符号和警告。

手机震动，是杨振业回电话了。林宴起身，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。

“小林，这么早，有事？”杨老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，背景有鸟叫声，应该在晨练。

“杨老师，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。有件事想请教您。”林宴压低声音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您听说过‘寰宇文化基金会’吗？”

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。“寰宇……有点耳熟。是不是一个做文物艺术品投资的基金会？注册地在海外？”

“可能是。您了解他们吗？”

“了解不多。这个基金会很低调，但资金雄厚，在海外拍过几件重要的中国文物，但很少在国内活动。你怎么问起他们？”

“他们可能对一件我要关注的东西感兴趣。”林宴斟酌着说，“杨老师，我还想问，如果……我想参与一场拍卖，但资金不够，有什么办法吗？”

“你想拍什么？”

“一件辽代的青铜器，估价80到120万。”

杨老又沉默了，这次更长。“小林，这不是小数目。你哪来这么多钱？而且，你为什么突然要拍文物？这不符合规定，你是博物馆的人，不能参与商业拍卖，有利益冲突。”

“我知道，所以是以私人名义，而且东西不是我要收藏，是……研究需要。”林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合理。

“研究需要可以借展，可以申请经费，没必要自己买。”杨老的语气严肃起来，“小林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从你问耶律羽之的墓志铭开始，我就觉得你不对劲。现在又要拍文物，你到底在查什么？”

林宴知道瞒不过杨老。这位老人学术眼光毒辣，人情世故也通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说一部分实话。

“杨老师，我在查一个可能存在的、辽代早期的‘镇守系统’。涉及星象、祭祀、还有特殊的符号。耶律羽之的墓葬可能是系统的一部分。我现在需要一件关键的文物，那件青铜器，可能是系统的‘钥匙’之一。”

电话那边传来杨老的吸气声。“镇守系统……钥匙……小林，这话可不能乱说。你有证据吗？”

“有一些，但还不完整。所以我需要那件钥匙来验证。”

“验证之后呢？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林宴实话实说，“但我觉得，如果不弄清楚，可能会有危险。有人在找这个系统，而且不怀好意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一群手臂上有特殊纹身的人，纹身图案和我发现的符号一样。”林宴说，“他们在天津预展上跟踪过我，很专业，不像普通人。”

杨老长久地沉默。林宴能听到电话那边隐约的鸟鸣和风声，还有杨老略显沉重的呼吸。

“小林，”杨老终于开口，声音很沉，“你听我说，现在，立刻，停止你所有的调查，回北京，回博物馆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“杨老师——”

“听我说完。”杨老打断他，“有些东西，不是我们能碰的。我年轻的时候，也遇到过类似的事，好奇，想探个究竟，结果……差点回不来。文物考古，是科学，但有些文物背后，连着不该连的东西。那些符号，那些系统，不是给我们准备的。碰了，会惹祸上身。”

“可是杨老师，我己经碰了。从我看到那些幻觉开始，就停不下来了。”林宴的声音有些发苦。

“幻觉？”杨老的语气变了，“什么幻觉？”

林宴知道自己说漏嘴了，但事到如今，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。他简单说了触摸耶律羽之残碑时看到的景象，以及之后脑海中出现的“系统”提示。但他隐去了共鸣度百分比和任务细节，只说有某种“感应”在引导他。

杨老听完，长时间没有说话。林宴甚至以为信号断了。

“杨老师？”

“我在。”杨老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，“小林，你遇到的……我听说过类似的事。老一辈人叫它‘通古’，意思是通过古物看到过去。但那是传说，是迷信，没人当真。”

— 《国手未殇》第 8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南枝向暖栖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