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王胖子又来了,这次拎着一袋米和一捆青菜。
“我娘让送的,说你这儿啥也没有。”他把东西放灶台上,看了看冷锅冷灶,“你一天没吃饭?”
“吃了油条。”李长生坐在门槛上,看着后院。
“那顶个屁饿。”王胖子挽起袖子,“我给你煮点粥,凑合吃。”
他手脚麻利,舀米洗菜,生火架锅。老宅的土灶多年没用,火不好点,他趴在那儿吹了半天,才把柴点燃。
火光映着他胖脸,一层汗。
李长生看着,突然开口:“胖子,你回城里吧。”
王胖子一愣,回头:“啥?”
“我在城里有个同学,开装修公司的,缺人。我给你地址,你去那儿干,比在村里强。”
“你啥意思?”王胖子站起来,盯着他,“赶我走?”
“不是赶你。”李长生声音很平,“庄子不太平,你看见了。我命格硬,留在这儿,迟早出事。你离我远点,安全。”
王胖子没说话,就那么盯着他,盯了足足一分钟。然后他转身,继续搅锅里的粥,搅得很用力,勺子碰着锅沿,哐哐响。
“李长生。”他背对着说,“咱俩光屁股玩到大,二十多年了。你爹妈没的时候,我陪你守灵;你爷爷失踪,我陪你找;你去城里念书,我送你到镇上车站。现在你跟我说这个?”
李长生没吭声。
“是,你命硬,村里人都怕你。”王胖子转过来,眼睛有点红,“但老子不怕!我爹说我命里带福,阎王都不收!我就跟你混了,怎么着?你能克死我?”
“万一呢?”李长生抬头看他。
“万一就万一!”王胖子吼起来,“真克死了,我认!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在这儿,跟这些鬼东西较劲!你爷爷咋没的?你心里没数?你想变成第二个?”
李长生手指抠进门框,木头刺扎进指甲,但他没感觉。
王胖子吼完,喘着粗气,转身继续搅粥。粥开了,咕嘟咕嘟冒泡,热气腾起来,模糊了他的背影。
过了很久,李长生才开口,声音很轻:“我得查清楚。”
“查啥?”
“爷爷怎么没的。”李长生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“他留了话,说莫师弟未死,庄后有东西。后山那股阴煞,你也看见了,不是天生的。庄子这几年不太平,跟这个有关。”
王胖子放下勺子:“那你查,我帮你。”
“你帮不了。”
“咋帮不了?我帮你打听消息,帮你跑腿,帮你盯人。你一个人,能干啥?”
李长生看着他,看了很久,最后很轻地笑了一下。那笑很淡,但真。
“笑个屁。”王胖子也笑了,抹了把脸,“粥好了,吃饭。”
两人坐在门槛上喝粥。粥煮得烂,米香混着青菜味,热乎乎的下肚,李长生才觉得身上有了点暖意。
“长生。”王胖子突然说,“你要查,我不拦你。但你得答应我,别硬来。有啥事,跟我商量,别自己扛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。”王胖子压低声音,“后山那个红泥洼,你别去。我爹说,那儿邪性,进去的人,没一个全乎出来的。李老栓疯了,张老西的牛死那儿,你爷爷……你爷爷的鞋也在那儿捡的。”
李长生点头。
他知道红泥洼是阴眼,爷爷说过。但阴眼不会自己成煞,肯定有人动了手脚。
谁动的?
莫师弟?
如果是他,他为什么这么做?报复爷爷?还是……有其他目的?
吃完饭,王胖子收拾碗筷,李长生去后院看了看。柴堆那个洞还在,他没动,只是抓了把香灰撒在洞口。
香灰撒上去,洞口突然冒出一缕白烟,很淡,但确实有。烟散得很快,但那股腥味又出来了,比昨晚更浓。
李长生退后两步。
这洞不能留。
但他现在不敢填——不知道里面有什么,贸然填了,可能惹出更大的祸。
他回到屋里,王胖子己经收拾完,正准备走。
“晚上锁好门。”王胖子叮嘱,“有啥动静,喊我,我跑过来快。”
“嗯。”
王胖子走了,老宅又剩李长生一个人。
天彻底黑透,他没点灯,坐在八仙桌前,看着爷爷的灵位。灵位上的字在黑暗里模糊不清,但李长生记得每一个笔画。
三年前那个雨夜,爷爷到底看见了什么?
为什么匆匆出门,连句话都没留?
为什么只留下一只鞋?
这些问题,像石头压在心上,三年了,没挪开过。
夜深了。
李长生躺到床上,没脱衣服。窗户关着,门闩插着,香灰撒在门口和窗根。他闭上眼,但没睡。
子时过半,外面又传来狗叫。
这次叫得更惨,像被活剥了皮。接着是鸡飞的声音,然后突然静了——死寂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李长生睁开眼。
黑暗中,他听见前院的门,吱呀一声——
开了。
不是风吹的,风开不了门闩。是有人,或者有什么东西,从外面把门闩拨开了。
— 《民间风水师:阴阳借命》第 9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未曾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