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是中午来的,拎着一瓦罐鸡汤,油花黄澄澄的,香味撞了李长生一鼻子。
“我娘炖的,说你脸色跟死人似的,补补。”他把瓦罐放桌上,又掏出两个馍,“趁热吃。”
李长生没客气,盛了一碗。汤确实鲜,鸡肉炖得烂,入口就化。
“虎头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“送镇医院了。”王胖子蹲在门槛上啃馍,“说是急性脑炎,跟癫痫两码事。刘大夫误诊了,差点耽误事。”
李长生喝汤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但庄里人不说这个。”王胖子嚼着馍,声音含糊,“他们就说,你一回庄,孩子就病。昨天夜里,好几家的狗叫了一宿,鸡窝里死了两只鸡,脖子被咬断了,血吸干了。”
“山里的东西?”李长生问。
“谁知道。”王胖子压低声音,“我爹说,可能是黄皮子,也可能是山魈。后山这几年不太平,晚上老是听见怪声,呜呜的,像女人哭。前阵子张老西家的牛,半夜挣脱绳子跑了,第二天发现死在红泥洼,肚子被掏空了,内脏都没了。”
红泥洼。
李长生放下碗:“后山那个红泥洼?”
“对,就那儿。”王胖子凑过来,“你爷爷当年是不是说过,那地方不能去?”
“嗯。”李长生记得,爷爷说红泥洼是阴眼,聚煞的,活物进去容易丢魂。
“但庄里有人去。”王胖子声音更低了,“李老栓,你知道吧?那个赌鬼。前个月欠了一屁股债,偷偷摸进后山,想挖点山货卖。结果回来就疯了,见人就跪,说看见山神庙里坐的不是山神,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一具穿着红嫁衣的骨头。”王胖子咽了口唾沫,“他说那骨头在对他笑。”
屋里突然静了。
只有窗外风声,呜呜的,像应和。
李长生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——老宅的灶还是土灶,砖砌的,灶膛里灰是冷的,至少几年没烧过火了。
但他蹲下看时,发现灶台边缘有痕迹。
湿的,泥印子,很小,像是什么小动物踩上去的。但泥印子旁边,还有一道拖痕,细长的,像尾巴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他喊王胖子。
王胖子凑过来,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:“这……这像是黄皮子的脚印。但黄皮子爬灶台干什么?偷吃的?你这儿也没吃的啊。”
李长生没说话。
他想起昨晚窗根下的脚印,也是小的,带爪痕。
“胖子。”他抬头,“庄里最近,有没有人见过穿红衣服的女人?”
王胖子愣住:“红衣女人?没有啊。庄里女人都不穿红,忌讳,说招邪。你问这个干啥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李长生站起来,舀水冲掉灶台上的泥印。
但水刚泼上去,泥印没化开,反而更清晰了——那根本不是泥,是某种暗红色的东西,黏稠的,像血干了。
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李长生盯着那印子,看了三秒,转身从墙角抓了一把香灰,撒上去。香灰盖住红色,他再用抹布擦,这次擦掉了。
但灶台砖缝里,渗进去一丝红,擦不干净。
“长生……”王胖子声音发干,“你这宅子,真不能住了。”
“我得住。”李长生把抹布扔进水盆,水立刻泛红,“爷爷的东西在这儿,线索也在这儿。”
“那你也得找人看看啊!这明显不对劲!”
“找谁?”李长生看他,“庄里谁会看?谁敢看?”
王胖子噎住了。
是啊,庄里人避李长生如避瘟神,谁肯来老宅?就算肯,来了又能看出什么?烧香拜佛?跳大神?
“那你……”王胖子抓抓头,“那你晚上锁好门,有啥事喊我,我住得不远。”
“嗯。”
送走王胖子,李长生回到灶台边,蹲下,用手指抠了抠砖缝里的红色。
硬的,像胶。
放鼻子下闻,没味道。
他起身,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手电筒,打开,照向灶膛深处——黑,深不见底。但光柱扫过时,他看见灶膛最里面,靠墙的位置,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很小,亮晶晶的。
他伸手去够,胳膊伸进灶膛,冰凉的砖壁蹭着皮肤。指尖碰到那东西,圆的,硬的,捡出来,对着光看。
是一枚铜钱。
康熙通宝,字迹磨平了,但钱孔里穿着一根红绳,绳头打了死结。红绳己经褪色,发黑,但没断。
铜钱正面,用朱砂画了一个符号。
李长生认识这个符号——在爷爷的秘籍里见过,是“镇”符的变体,专门用来压灶台,守家宅烟火气的。
谁放的?
爷爷?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他捏着铜钱,突然觉得手心发烫。不是错觉,是真的烫,像握着一块炭。
紧接着,灶膛里“噗”一声轻响。
他低头。
手电光柱里,灶膛深处的灰,动了一下。
像有什么东西,刚从灰里钻出去。
— 《民间风水师:阴阳借命》第 5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未曾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