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，白得像糊了层纸，指甲缝里塞满黑泥。

它抓着坟边的杂草，抓得很紧，草叶都被掐断了，汁液渗出来，混着泥，滴在坟土上。

李长生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王胖子吓得往后跳了一步，差点摔倒，手里的木棍举起来，又放下，声音发颤：“这……这是李老西的手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李长生盯着那只手。

手还在动，五指慢慢收紧，像在用力往外爬。但坟土太松，一抓就塌，手不但没爬出来，反而又往下陷了一点。

“救……命……”

声音从坟里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隔了层土。

李长生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长生！”王胖子拉住他，“别过去！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真是李老西呢？”李长生转头看他，“他还活着，在坟里。”

王胖子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李长生甩开他的手，走到坟边，蹲下。手电光柱照向那只手——手腕露出来一截，皮肤是青灰色的，血管凸起，像蚯蚓。但手腕在动，脉搏还在跳。

活的。

李长生伸手，想抓住那只手腕，把他拉出来。

指尖刚碰到皮肤——

冰。

刺骨的冰，像摸冬天的井沿。但下一秒，冰又变成温的，温得像活人的体温。

他咬牙，抓住手腕，用力往外拉。

很重。

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拽着，和他较劲。李长生使不上全力，反噬带来的虚弱还在，他拉了两下，没拉动。

“胖子，帮忙！”他喊。

王胖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过来，抓住李长生的胳膊，两人一起用力。
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拉！”

手腕动了。

接着是胳膊，肩膀，头——

李老西的脸从坟土里露出来，惨白，眼睛紧闭着，嘴唇发紫，但胸口还在起伏，有呼吸。

“还活着！”王胖子喘着粗气，“快，全拉出来！”

两人继续用力。

李老西整个上半身被拉出来，但下半身还埋在土里。他穿着那件撕破的褂子，褂子上沾满红泥，和之前找到的那件一样。

李长生正要再拉，突然感觉不对。

李老西的呼吸，太均匀了。

均匀得像睡着了，而不是埋在坟里快死的人。

他低头，看向李老西的脸。

眼睛还闭着，但眼皮底下，眼珠子在动——很快，很乱，像在做噩梦。

“李老西？”王胖子拍他的脸，“醒醒！”

没反应。

李长生松开手，后退两步。

“咋了？”王胖子问。

“不对劲。”李长生盯着李老西，“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李老西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
全是眼白，没有瞳孔。

他盯着李长生，咧嘴笑了——嘴角咧到耳根，但眼睛里没笑意，只有死气。

“长……生……”

声音从李老西嘴里发出来，但调子变了，不是李老西的声音，是女人的声音，年轻，刻意的好听。

“回来……啦……”

李长生手指收紧。

这声音，他听过——在老宅窗外，夜里喊他名字的那个声音。

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他问。

李老西没回答，只是笑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接着，他抬起另一只手——那只手一首埋在土里，现在抬起来，手里抓着什么东西。

一根骨头。

人的指骨，惨白，顶端用朱砂画着符号——和坟头插着的那根，一模一样。

他把指骨递向李长生，动作很慢，像在献宝。

李长生没接。

“拿着……”李老西嘴里发出女人的声音，“爷爷……留给你的……”

爷爷？

李长生心脏猛地一缩。

他盯着那根指骨，又看看李老西的脸——那张脸在笑，但眼神空洞，像一具控的傀儡。

“长生，别接！”王胖子压低声音，“这东西邪性！”

李长生知道邪性。

但他更想知道，这东西为什么提爷爷。

他伸手，接过指骨。

冰。

刺骨的冰，但下一秒，指骨突然发烫，烫得他差点松手。同时，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
爷爷站在坟前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拿着这根指骨，指骨在滴血。

爷爷说：“灶台压不住了，得找回来。”

找什么？

画面断了。

李长生回过神，发现李老西己经闭上了眼，呼吸又变得均匀，像睡着了。但那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腕，抓得很紧。

他掰开手指，把李老西的手放下，然后看向王胖子：“把他挖出来。”

“挖出来？万一……”

“挖。”李长生站起来，“挖出来，带回去。”

王胖子咬了咬牙，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枝，开始刨坟土。

李长生没帮忙。

他握着那根指骨，看向坟深处——塌陷的地方，黑漆漆的，像口井。

井里有什么？

爷爷埋的？

还是……莫师弟埋的？

正想着，井里突然传来“咕嘟”一声。

像水冒泡。

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
井里冒泡的声音越来越密，李长生低头看去，暗红色的淤泥正从井底慢慢涌上来，表面浮着一层油光。

— 《民间风水师：阴阳借命》第 27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未曾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