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摊水渍,李长生用香灰盖了,扫到墙角。
他重新闩上门,回到八仙桌前,手按在罗盘上。罗盘还是凉的,指针稳稳指着正北,但天池里的水微微晃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附近扰动。
不是阴魂。
如果是阴魂,罗盘指针会有反应。但这东西,罗盘没反应,只有天池水在动——爷爷说过,这叫“静默示警”,只有遇到极强邪祟,罗盘才会这样。
邪祟强到罗盘不敢指,只能用水波示警。
李长生手指收紧。
后院那口棺材里,到底埋着什么?
他正想着,胸口突然一阵闷痛,像被人用拳头砸了一下。接着是头晕,眼前发黑,差点没站稳。
反噬。
他今天挖了棺材,动了阴土,虽然没开棺,但己经触动了阴气。反噬来得比预想得快,也重。
他扶着桌子坐下,喘了几口气,闷痛才慢慢缓解。但头晕还在,眼前像蒙了层雾。
不能等了。
明天必须开棺,看看到底是什么。但开棺需要准备——朱砂、符纸、桃木枝,还有……护身的东西。
他起身,从行李箱里翻出那管朱砂,又找出爷爷留下的那支毛笔。笔是狼毫的,笔尖己经秃了,但还能用。
他铺开黄纸,蘸了朱砂,开始画符。
第一张,镇煞符。
笔尖落在纸上,手腕却抖得厉害。不是怕,是反噬带来的虚弱,手指发软,握不住笔。他咬牙,稳住手腕,一笔一画往下画。
符纹复杂,转折处需要力道,但他现在使不上劲。画到一半,胸口又闷起来,喉咙发甜,像要咳血。
他停下,深吸几口气,继续画。
终于画完最后一笔,符纸突然“滋”一声轻响,冒起一缕白烟。成了。
但代价是——他咳了一声,嘴里一股腥味,吐出来,是血丝。
不多,但确实是血。
他抹掉嘴角,把符纸放在一边,开始画第二张——安魂符。
这张更复杂,需要心静。但他静不下来,脑子里全是后院那口棺材,还有门外那摊水渍。笔尖抖得更厉害,画出来的符纹歪歪扭扭,灵气不足。
画到三分之二,笔尖突然断了。
不是用力过猛,是朱砂里的灵气反冲,把笔尖冲断了。他盯着断笔,沉默了几秒,把笔扔到一边,首接用手指蘸着朱砂,在黄纸上画。
手指画符,更耗心神,但眼下没别的办法。
他集中精神,指尖在纸上滑动,朱砂鲜红,在烛光下反着光。画完最后一笔,他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但符成了。
两张符,一张镇煞,一张安魂。他折好,塞进怀里,然后躺到床上,闭眼休息。
不能睡,只是休息。
子时过半,外面又传来狗叫。
这次叫得很惨,像被活剥了皮,但只叫了一声,就戛然而止。接着是死寂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李长生睁开眼。
黑暗中,他听见后院传来挖土的声音。
很轻,但确实有——嚓,嚓,嚓,像用手在扒土。扒一会儿,停一会儿,然后又继续。
他坐起来,摸向怀里的符。
挖土声停了。
接着,脚步声又响了,从后院往堂屋来。这次更快,更急,像跑。
跑到堂屋门口,停下。
门被猛地撞了一下。
“砰!”
声音很大,门板都在抖。但门闩着,没撞开。
门外那东西,急了。
李长生下床,走到门边,手里捏着镇煞符。
门又被撞了一下,这次更重,门轴吱呀呀响,像要断了。但门闩是铁棍,一时半会儿撞不开。
撞门声停了。
门外传来嘶吼声——不是人声,也不是动物声,是一种扭曲的、沙哑的嘶吼,像喉咙被割破了,硬挤出来的声音。
嘶吼声持续了几秒,然后突然消失。
接着,李长生听见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。
水声。
从门缝里渗进来,暗红色的,一滴一滴,落在地上,积成一滩。
他低头看。
水渍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极小的,像虫子,但又不是虫子,是某种黑色的、细长的东西,在水渍里扭动。
他立刻后退,从怀里掏出安魂符,扔在水渍上。
符纸沾水,瞬间燃起,烧出一团蓝色的火,火里传来“吱吱”的尖叫声。水渍里的黑色东西扭动得更厉害,但很快就被火烧干,化成灰。
火灭了。
门外再没声音。
李长生站在原地,看着那摊灰,又看看门缝。
门缝外,月光照进来,地上有一道影子——头在门外,脚在门里,和昨晚一样。
但这次,影子没散。
它慢慢抬起手,贴在门板上,五指张开,像在摸门。
然后,影子慢慢后退,消失在月光里。
门板上,留下一个漆黑的手掌印。
— 《民间风水师:阴阳借命》第 18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未曾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