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得像泼了墨。
不是夜晚那种黑,是那种粘稠的、不透光的黑,像一块巨大的黑布,罩住了整个李家庄。
阴风呼啸,卷着砂石,砸在窗户上,砰砰作响。风里带着刺骨的阴冷,和一股甜腻的腥臭味——和祠堂里那滩液体的味道,一模一样。
村民的尖叫声从西面八方传来,但很快被风声淹没。
李长生站在窗边,虽然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——整个村子的阴阳气场,己经被彻底扭曲。阴煞迷阵成型了,以地脉阴气为基,以村民阳气为引,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囚笼。
阵法之内,昼夜不分,阴阳颠倒。
阵法之外,山路被封,煞气阻隔,李家庄与外界彻底失联。
“长生,东西拿来了!”王胖子冲进来,怀里抱着朱砂、黄纸、桃木枝,手里还拎着一个瓦罐,里面是公鸡血和无根水。
他脸色苍白,显然也被外面的景象吓到了。
李长生点头,接过东西,放在八仙桌上。
他咬破指尖,用血在黄纸上画了个探阵符。
血符画完,黄纸突然自动燃烧,化作一缕青烟,飘向窗外。
青烟碰到外面的黑煞,发出“滋滋”轻响,但没散,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吸引,朝着村子中心方向飘去。
阵眼,在祠堂。
李长生心里一沉。
祠堂是李家庄阳气最盛的地方,也是宗族气运所在。灰袍邪修把阵眼设在祠堂,就是要用宗族气运和村民阳气,滋养阴煞迷阵,让阵法更稳固,更凶险。
“去祠堂。”李长生咬牙,抓起桃木枝和朱砂,就要出门。
“长生,你这样子……”王胖子急道。
“死不了。”李长生推开他,踉跄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门外,黑风扑面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抓向他的脸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出去。
血溅在空中,形成一道极淡的血雾,暂时逼退黑风。
他迈步走出去。
王胖子赶紧跟上,搀着他。
表姑从灶房出来,手里拿着那盏油灯——油灯在黑暗里,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,像萤火。
“长生,小心。”表姑声音很轻。
李长生点头,没回头。
两人搀扶着,朝着祠堂方向走去。
村道上,黑风呼啸,砂石乱飞。视线彻底没了,只能靠感觉摸索。偶尔能听见村民的哭喊,从紧闭的门窗里传出来,但很快被风声盖过。
走到祠堂门口时,李长生己经浑身冷汗,伤口剧痛,阴毒像火烧一样,在身体里窜。
祠堂门开着,里面点着几盏油灯,但灯光被黑风压得只剩豆大一点。
矮胖长老和白胡子长老瘫在供桌边,脸色惨白,眼神绝望。看见李长生进来,两人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腿软得动弹不得。
“长生……”白胡子长老声音发抖,“这……这阵法……”
“阴煞迷阵。”李长生走到供桌前,放下桃木枝和朱砂,“阵眼在祠堂,以宗族气运为引,以村民阳气为力。阵法不破,全村都会死。”
矮胖长老老泪纵横:“那……那咋破?”
“布阴阳镇煞阵。”李长生咬破指尖,用血在供桌上画了个阵图,“以正统阵法,镇压阴邪阵法。但布阵需要时间,而且……会遭天道反噬。”
“反噬?”白胡子长老愣住。
“嗯。”李长生点头,“逆天破邪,必损自身。我的反噬,我自己扛。但阵法启动时,会牵连宗族气运,你们……可能会折寿。”
矮胖长老和白胡子长老对视一眼,眼神挣扎。
最终,白胡子长老咬牙:“折寿就折寿!总比全村死光强!”
矮胖长老也点头:“对!长生,你布阵!我们……我们扛得住!”
李长生不再多说,开始布阵。
他用朱砂在供桌周围画了个复杂的阵图,每一笔都需要将灵气逼入朱砂,但他此刻灵气枯竭,只能靠燃烧本源精血来驱动。画到第三圈时,笔尖己在剧烈颤抖,每落下一笔,胸口便多传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每一笔都抽走他一丝气力。画到一半,他眼前发黑,差点晕倒,但咬牙撑住。
王胖子在旁边,帮他递东西,手在抖,但没停。
表姑举着油灯,灯光照在李长生脸上,苍白得像纸。
终于,阵图画完。
李长生咬破舌尖,又一口血喷在阵图上。
血渗进去,阵图突然亮起一层微弱的金光。
但金光刚亮起,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阴冷的轻笑。
灰袍邪修的声音,像从极远的地方飘来:“李长生,你想布阵?问过我了吗?”
话音刚落,祠堂屋顶突然“轰”一声炸开,一道漆黑的煞气像瀑布一样,从天而降,首冲阵图中心的李长生。
— 《民间风水师:阴阳借命》第 124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未曾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