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泼在李家庄的屋顶瓦片上。
李家老宅里,油灯跳着昏黄的光。李长生坐在八仙桌前,指尖着裂成两半的阴阳玄罗盘残片。裂纹从中间贯穿,像一道丑陋的疤。王胖子蹲在灶台边,往包袱里塞最后两块干粮,动作因为腿伤有些笨拙。
“长生,咱明儿一早就走?”王胖子扭头问,额头上还挂着白天接骨疼出的冷汗。
“嗯。”李长生应了一声,声音很淡。他盯着罗盘残片,残片边缘那行金色字迹己经彻底淡去,只剩那个扭曲的符号,在油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指向南方。
湘西。
爷爷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:“往南走……去湘西……找赶尸人……”
为什么是赶尸人?和莫老邪的“借命”邪术有什么关系?李长生想不通,但残片指引的方向不会错。离开李家庄,往南走,是唯一的路。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。”王胖子拄着拐杖挪过来,咧嘴笑,“就几件衣裳,一点干粮,还有你那本破书。”
李长生把罗盘残片用红布仔细包好,塞进怀里贴身的位置。残片冰凉,贴着胸口,像揣着一块冰。他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村道空荡荡的,月光惨白,照得青石板路泛着冷光。远处祠堂黑黢黢的,像一头蹲伏的巨兽。再远处,宗族大宅还有几盏灯亮着,隐约能看见人影在窗后晃动——白胡子长老他们,大概还在为白天的事争吵。
李长生关窗,转身:“睡吧,明天要赶路。”
王胖子点头,挪到里屋炕上躺下。李长生吹灭油灯,屋里瞬间陷入黑暗。他坐在椅子上,没睡,眼睛盯着窗外。
阴阳眼虽然模糊,但还能看见——整个李家庄的阴阳气场,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汹涌。冥婚邪祸虽然平息,但地脉被搅动,阴气还未完全归位。更重要的是,莫老邪还在附近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被窥视的阴冷感,像毒蛇的信子,若有若无地舔过后颈。
后山。
莫老邪就在后山。
李长生手指收紧,指甲抠进掌心。但他没动。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。罗盘碎了,反噬加重,王胖子腿伤未愈,硬拼只有死路一条。
离乡,是唯一的选择。
正想着,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。
速度极快,像夜鸟掠过,但李长生看清楚了——不是鸟,是人影。模糊,佝偻,穿着灰扑扑的袍子,躲在后山林木的阴影里,正朝着老宅方向窥视。
灰袍。
李长生瞳孔一缩。
文档里提过:灰袍邪修,莫老邪座下外围弟子,奉命清理李家传人。
来了。
这么快就来了。
李长生屏住呼吸,身体绷紧,但没动。他看见那灰袍人影蹲在一棵老槐树后,双手掐诀,动作很轻,几乎无声。但阴阳眼能看见——一缕极淡的漆黑煞气,从那人指尖飘出来,像一条细小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,朝着李家庄飘来。
煞气飘得很慢,但目标明确——村口。
李家庄最外围,靠近山路的那户人家,是李老栓家。李老栓五十多岁,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白天还偷偷给老宅送过一碗腌菜。
煞气飘到李老栓家院墙外,停了一下,然后像有生命一样,顺着门缝钻了进去,消失不见。
李长生手指抠进窗框,木屑扎进指甲缝里。
嫁祸。
灰袍邪修在布煞,目标不是首接杀他,是要在李家庄造祸,然后把祸事嫁祸到他的天煞孤星命格上。逼村民,逼宗族,逼他离开——或者,逼他死。
阴毒。
比首接杀人更阴毒。
李长生咬牙,但没动。现在冲出去,正中下怀。灰袍邪修巴不得他现身,好坐实“祸乱村子”的罪名。
他只能等。
等煞气发作,等祸事起来,等村民找上门。
然后,才能破局。
窗外的灰袍人影似乎完成了布煞,蹲在树后,朝着老宅方向看了一眼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模糊一片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双眼睛,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两点鬼火。
他咧嘴,笑了。
然后,身影一晃,消失在林木深处。
窥视感还在。
李长生关紧窗户,坐回椅子上,胸口闷痛。反噬又来了,喉咙发甜,他强忍着没咳出来。里屋传来王胖子轻微的鼾声,腿伤让他睡得很沉。
李长生低头,看向怀里红布包着的罗盘残片。
残片微微发烫。
烫得胸口刺痛。
李长生刚把罗盘残片掏出来,残片裂口处突然渗出一滴新的黑血,血滴在红布上,腐蚀出一个小洞。洞的边缘,慢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:“煞气入体,子时发作。”
— 《民间风水师:阴阳借命》第 111 章在 灵异16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未曾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 —